Baptism
在深紅色帶著香甜味道的液體自頭頂落下,她被迫接受這場儀式。
他一手持著紅酒,在走到她面前時將瓶中的液體倒在她身上,另一手按上她的頭頂,唸禱著百年前熟悉的祝詞,像個聖職者一樣替她施洗。
但這並不是為了信仰皈依的洗禮,只不過是一時興起。
當他將高舉著的酒倒出瓶身時,實際上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何要這麼做。
他不缺乏盲目的信徒。
眼前的女人在百年前曾拒絕他的邀約,卻在百年後自己敲響他的宅邸大門。
無可否認,她是他最忠誠的信徒。
但他始終無法揮去可笑的想法——她或許只是追隨三人曾共享的、那已遠去消逝的過去。
她曾用一個毫不反抗的夜晚來證明自己心之所向,證明自己是追隨他而來,但他始終記得百年前無論是贈花或是親自邀約都被她拒絕;他始終對她抱持著不確定性。
他想,或許應當進行一場儀式,比如植入肉芽、或是乾脆殺了她。
他想過無數次將她拋棄,卻始終抓著這僅存的過去的痕跡不放。
若是將這點最後的原罪放開,他必定會成為引領惡人的神;他已拋棄曾經的姓氏——無論是布朗度亦或是喬斯達,在他即將繼續前行時,百年前的過去卻又找上門。
是他親自賜予她同行於黑夜中的永恆,是過去狂妄的自己鑄下的失誤。
他應當將她徹底掌控,讓自己從這煩躁中解脫。
他應當殺了她。
他應當讓她曝曬在陽光底下。
他應當見證她灰飛煙滅的那一刻。
他應當拋棄這微不足道的過去,為了讓自己能不再回首繼續向前。
但最終他只是以酒代水為她施洗,宣告她成為自己的信徒。
在所有酒精全數傾出瓶身,她接受他的擁抱和印記刻畫。
暫時先這樣吧。他想。
終有一天他必會將她拋棄,直到太陽再次照耀的那一天。
神明親吻了他的信徒,為自尋毀滅的羔羊指引前往地獄深處的方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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