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『妳到底為什麼還繼續留在這裡?』
充滿惡意的語氣對著她罵咧著,來者是個她連名字也記不起的女性。
『既沒有美貌、也沒貢獻任何財富、更不願意接受試煉,每天只會在迪奧大人身邊閒晃,難道妳以為他會看上妳嗎?』
『那請問您又對他做了些什麼呢?』她回問。
女性對她投以鄙夷的眼神,身著輕薄衣紗、刻意顯露她所沒有的傲人身材。
『為了迪奧大人,我貢獻了家族所有的財富。』她說。
『我殺了那些試圖侵佔家族的親戚,為他帶來了糧食。』
『我忍受那些被他選作母親的人選,協助她們安全離開宅邸。』
『我放棄人類的身份,即便被稱作失敗品,仍然被迪奧大人留下。』
『我是特別的。』她說,『或是妳想聽聽迪奧大人進入我身體時,我們彼此之間的歡愉和滿足?』
『夠了。』本來打算出門狩獵,飢餓感帶來了煩躁,又在此時被人挑釁,脾氣再好也早已抵達極限,『我不想和妳繼續廢話,我還有事,先離開了。』
『哦?看來妳也不過就是迪奧大人普通的玩物之一。』女性繼續說道,『既沒有貢獻糧食、貢獻財富,我聽說妳甚至連箭的試煉都不願接受,身體也沒被改造過;妳不過就是個奢求迪奧大人的愛卻得不到的儲備糧食罷了。』
『——』
一切僅止於剎那之間。
『可悲。』
女性的聲音冷冷地迴盪在血液四濺的迴廊。
「妳不應該那麼做。」在床第之間,他在她體內釋放後對她說道。
「為什麼?因為她贈予你財富?又或是她能滿足你對肉體的需求?」
「妳明知故問。」
「啊,那還真是可惜呢,布朗度先生。」她沿著頸上的疤痕環上他,「那美麗的深色頭髮、清澈的藍色眼眸、性感的曼妙身材,確實值得當作特殊的寶貝。」
她刻意留長的指甲刺入那熟悉的星型胎記,血液自傷處流下,滴落在她的臉頰及床單上。
「她知道這具身體屬於誰嗎?」她笑著說道,同時刺傷胎記的那隻手在瞬間被看不見的力量扭斷、呈現詭異的模樣,「刺中您的心事還真是不好意思呢,尊敬的布朗度先生。」
「多麼可笑,她們都是真心臣服於您,您又何苦在她們體內植入肉芽呢?」吸血鬼的恢復力讓她花了點時間將錯位的骨頭恢復成正常的狀態後,再次環上男人的頸項在他耳邊低語道,「還是您有跟自己的細胞做這種事的興趣?那可真是奇特的性癖。」
「妳如果還想活命,最好不要再繼續提起這個話題。」
「是啊,我得繼續活下去。」鬆開了環抱,在私密處分離後她從床上坐起。
沒有人離開那凌亂的床鋪,他們只是沉默地坐在彼此面前。
最終仍是她主動靠上他的胸膛,聽著不存在的心音。
「我得活下去,畢竟這是你對我唯一的命令。」
一百、一千、一日、一年。
在永恆的生命達到盡頭以前,她都得繼續活下去。
「那不過是個失敗的實驗體,但樣品終究是珍貴的,妳不該破壞她。」
「那還真是抱歉,希望你未來的失敗品們別再那樣無理取鬧。」
「妳大可承認妳的嫉妒。」
「你也大可承認你的感情。」
「還是算了,實驗體再做就有了。」
「膽小鬼。」
「不必客氣,女士。」他親吻了她的臉頰,偌大的手與她十指相扣,「我只想繼續與妳共度一個愉悅的夜晚。」
「我甚至聽不出我有拒絕的理由跟權利。」
「確實沒有,不過是出於禮儀的告知。」
重複著百年前的對話,卻是不同的結局。
故事仍在繼續,一切不過是當局者迷。
Artwork by : 阿克